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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ki。在別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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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死亡之前的声音。内田光子2012柏林独奏会。  

2012-02-24 00:24:24|  分类: 聲聲慢。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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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能够流传的话。死亡之前的声音。会是怎样的呢。

Mozart。35岁。用一部安魂曲作为对这个世界的遗嘱。未完成的悼亡与超脱。

Chopin。37岁。死在异乡的波兰孤儿。用音符作为武器不断流转的波兰舞曲。死亡之前只有一句。把我的心脏运回华沙。

那么Schubert呢。31岁的死亡。音乐大师中最年轻的逝去。不像Mozart Chopin那样对生命的大限有所感触。唐突的死。没有预兆便不需要准备。突如其来就没有阴霾。只能说。上帝太爱他。没有在他的声音中投下悲哀的暗影便伸出了召唤之手。金色绝响。

死亡之前的声音。内田光子的Schubert。 - Akilla - Aki。在別處。 

 

Mitsuko Uchida。内田光子。

会去看这场钢琴独奏。A基本上是冲着内田老师去的。当然960也是原因之一。不过A弹琴那会儿对Schubert的驾驭不是很顺手。所以总有一种敬而远之的畏惧。第一次听内田老师那会儿。A还是个双脚够不到钢琴踏板的小孩。二十年转瞬。A已经离开钢琴。手指僵硬心灵麻木。而内田还是内田。依然身体笔直瘦削。目光沉静深邃。明明不是善感的人。看着她笑着走上台前90度鞠躬时。却突然泪凝于睫了。时间无法后退倒流。一分一秒堆积起来便是漫长的二十年。离开的。坚持的。那些经过时间洗练沉淀的声音。

死亡之前的声音。内田光子的Schubert。 - Akilla - Aki。在別處。

 

独奏会的选曲是Schubert离世前最后的三部Sonata。958。959。960。

958上来暖手。一气呵成。内田老师属于落座就弹型的。几乎没有什么喘息冥想的时间。左右手交叉那段翻飞得让人眼花缭乱。整个曲目的表现非常大气。结尾几乎可以用帅气来形容了。不过A对958本来就不是很熟。而且当时还处于开场激动尚未平复的阶段。第一乐章都过半了脑袋还是懵的。

 

959。A神智已经清醒。便觉得胸口像绷了条橡皮筋般。一松一紧。音符带起皮筋连绵的振动。余韵徐歇的疼。内田老师的表达只能用窝心来形容。就像肩膀酸到不行的时候推拿师按到肩窝里的那种感觉。酸胀却爽快。让人上瘾。尤其是对第三乐章的演绎。其实和释放型的快板比起来。A一直觉得慢板更难于控制。速度。力量。指尖的触点。差一丝一毫都失之千里。收敛的力。温和的坚强。空气的透明刀的锋利。怎样都无法握在掌心。和A手头Kempff的版本比起来。内田老师的第三乐章更为细腻。走向内心。走向自省。柔和却不柔软。沉郁而不沉闷。哀而不伤。缓而不拖。有一种强大却静默的张力。脊梁般贯穿支撑的骨。只有时间才能洗练出这样声音。

 

960。金色绝响。向来都是名家很爱演绎的曲目。漫长的第一乐章。A基本是捂着嘴听完的。不能尖叫。不能哭。内田老师对于柔缓部分的处理总有一种独到的见解。大厅里回响的声音。像午后阳光下静默的森林。生命苍郁。树冠饱满。又分明是缄默的。内敛的。植物一般无力自拔。有一种窒息的感觉。音符海水般柔和没顶。如果声音可以化作匕首。被这样的声音穿过心口。一定直接倒下。一滴血都不会流。

 

由于订票晚了。虽然订到了一等座。但舞台也没有近到触手可及的距离。好在能够看见所有的琴键和手部的动作。我不care脸部的表情。对我而言唯一重要的就是双手。钢琴白色的键盘在聚光灯下亮得刺目。可是无法转移视线的。怎样都不行。只能注视着翻飞的手指。只能直视白色的反光。只能锁定黑白穿插的跳跃。直到双目流泪。

 

死亡之前的声音。内田光子的Schubert。 - Akilla - Aki。在別處。

钢琴。Steinweg的木质三角。黑与白。

大概因为钢琴的缘故。A从很小就觉得黑白是彩色的一种。还为此和美术老师大吵一顿。二十年过去。A离开钢琴的年份都比学琴的年月长了。不是没有遗憾的。但是那些坐在琴边的日子根植于血液之中。不需要时时想起。却永远不会忘却。这样的话。我是不是也敢说一句不后悔呢。

如果可能。把我的棺材做成黑色罢。

 

末章。收尾。全场起立鼓掌。内田老师谢了四次幕观众都不愿离去。

死亡之前的声音么。蓬勃的草木。镀上金色的阳光。无比强大。又无比寂静。这样的声音。没有死亡的阴霾。

旷世的960。当年轻的Schubert辞世近两个世纪之后。我不悲伤。

 

 

Akilla。

贰零壹贰年二月二十三日。

死亡之前的声音。内田光子的Schubert。 - Akilla - Aki。在別處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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